长铗已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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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1][越/苏]婵娟 fin.

2011 苍云白雪 中秋活动文

 

 

    台风夜,风雨如晦。
    沿海小镇的破巷酒馆客栈中零零碎碎坐了几桌旅客,在隆隆涛声中或是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或是沉默地一杯一杯独酌着烈酒,以驱逐从门窗缝隙里泄漏进来的寒冷。陈旧的木地板已经被凌乱的脚印和滴水的蓑衣彻底打湿了,散发着淡淡的霉味,与浓烈的热食气味搅在一处让人有些作呕。几盏昏暗灯火在发黄的粗糙纸罩中瑟瑟颤抖,愈发衬托出这着实不是个足以舒适度过今夜的地方。
    坐在窗边的年轻女子扭头望了望黑咕隆咚的窗外,朝对面同桌的男子长叹了一口气。这是她今晚第三次叹气了。她叹气时樱唇微张,愁眉深锁,鬓角凌乱的乌黑青丝彰显出憔悴疲倦面容的苍白,有种使人心中一窒的美。因此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并没有显现一丝不耐,反而勉强拉起唇角作了一个温柔的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离他们两桌远商旅模样的中年男子腆着圆滚的腰身,仰头灌了一大杯烧酒,龇牙咧嘴了好一阵,脸上腾出一片蒸红,也随女子咻地叹了一声,才终似缓过气来。今天确实不是应该在这样的小酒馆里打发漫漫长夜的日子。尽管今夜无月无云无星辰朗朗,却是个实打实的仲秋之夜。他打心底儿认为,这样的夜晚,应该在妻母温暖的笑颜和孩子们一声一声甜甜的“爹爹”中度过。但天未必总是遂人之愿的。
    第三个叹气的是酒馆的掌柜,同时他也是这家小店的老板。他已经有好些白发了,拨算珠的手法和他的年纪一般纯熟老辣。他就这么把算盘往前一推,撂了笔,一声长叹。柜台旁边的阴影处伙计已经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
    乃至坐在角落近乎纹丝不动的紫衣少年也不禁垂了眸,过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是一个无声的无奈叹息。他长得极英俊,长眉星眸,净脸薄唇,甚至还带点秀气,只是他神情严肃气度老成,别人喝酒偏偏只有他喝茶,倒叫人生不出轻视或者轻薄的意思。他把白瓷杯往桌上稳稳一置,他说,“好吧。”


    “阿越,来吃夜宵咯。”
    小姨捏着瓜子朝他招了招手,又迫不及待把头缩回去,对着那边叽里呱啦地闲扯起来。
    陵越方应了一声,便被人从身后扑过来抱住了手臂,只听一个笑嘻嘻的声音打趣道,“阿越可是在望月思人?哎,旧时跟在我身后打转的小弟也到了这个时候。”
    “莲姊。”陵越无奈地唤了一声,当年的芙蕖小师妹如今是他堂堂正正的表姐夏莲,还已经把自己嫁了好人家,对着陵越不过十七的肉身,倒说得起“小弟”二字。
    夏莲一副了然于心地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那屠苏小哥神通得很,断不会轻易叫人讨了便宜去。”
    虽然他有事耽搁不能如期抵达的信尚揣在怀里,可他并不是担心他。陵越摇了摇头,嘴上却也不做辩驳,只伸手扶了她往屋里去,“莫这么莽撞地蹦蹦跳跳,姐夫都要被你吓病了。你既有了这孩子,便应担起母亲的责任来。”
    夏莲摸了摸微凸的肚子,吐了吐舌头,这小弟说话还是这么老气横秋的,教训起人来一套一套,却不知陵越光职业管教都有五十八年的历史了,“哪儿有这么夸张呢,是他太紧张了。”说是这么说着,却也乖乖任由他搀着走稳了。
    他与夏莲一起至八仙桌边坐下,母亲手脚麻利地把一碗香喷喷热乎乎的甜粥放在了他面前,而一旁的父亲替他斟好了酒,在一群女人唧唧喳喳的聊天声中堪称俏皮地朝他眨了眨眼,含着男人之间的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乐趣,示意他应该端起酒杯和自己一起做这世上最好的听众。
    连陵越也不禁浅笑,他举杯为敬,而对面好酒的父亲已随意地先干了起来。他微微失笑,转腕却对月抬了抬酒杯,皎洁的月色透着淡淡的寒,恰到好处地与杯中盛满的柔和暖黄的烛光呼应相答。不知那人是否也正望着这一轮圆月,露出难得的漂亮干净的笑容呢?不在一处固然叫人相思,可这相思,却也有愉悦天然的别致意趣,让人享受不已。
    他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酒,静静地品着那熨在舌尖齿间的醇香,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淡然自得,可唇角的微弯的弧却越发温柔起来。
    “明年,你可一定要拐那小子一起来过节啊。”为人一贯狷狂不羁的林家之主,身为父亲之时,也有如此慈爱疼宠的声音,旋而又似不好意思,掩饰一般补充道,“那家伙可是有好酒量的,嘿。”
    明明一直在和妯娌谈得起劲的母亲这时也凑过来插了一句,“是呀,亏我还为小哥准备了节礼哩,多可惜。”
    陵越挑眉微微一顿,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屠苏屠苏,一次未到,竟连我的父母也开始想你了……

   
    被记挂的人以手掩鼻,闷闷地打了个喷嚏,蹙了蹙眉头。可千万别是着凉了,不然见面时虽不会如某某故人一般被拧着耳朵念叨,但那默默责备心疼的眼神,也要叫他吃不消受不了摸摸鼻子乖乖举手投降的。
    “好吧。”百里屠苏说着起身拿起了他的剑,径直走到独饮的中年商旅对面。
    “请。”
    中年男子看着他愣了愣,连手中的倒空的酒壶也忘记放下,反问,“请?”
    “请。”百里屠苏咬字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如此潮湿的天,他握剑的手依然干燥有力,他的发辫依然清爽整洁,他的宽袖长摆依然潇洒飘逸,只有他的瞳带着一点湿气,却让那目光愈发明亮。
    中年男子缓缓放下了酒壶,凝视着面前的少年,“你是何人?如何知晓?与你何干?”
    百里屠苏的心情不太好,大概仲秋不能回家却又思家的人,心情都不会太好。所以他一个问题都不打算回答,他只说,“我赢,你走。请。”
    百里屠苏的音量不大,可这变故却足以吸引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窗边的美丽女子面上犹自镇定,眼神却如惊弓之鸟。坐在她对面的男人一手与她交握,一手已覆上剑鞘。其他客人也纷纷回避,却也不走远——事实上这小酒馆的面积也不容走远——只作壁上观地一心打算看热闹。
    掌柜的焦急地搓了搓手,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哎,两位大侠,有什么事儿好好说,何必打打杀杀伤了和气呢。再说在下这也是小本生意,若是弄坏了桌椅,实在亏不起啊。”
    百里屠苏眼神不动手腕轻转,一枚银锭如离弦之箭擦过掌柜鼻端咚地一声嵌进了他身旁的木柱里,“天一秘籍不在她手上,”这是说给在场之人听的,“其下落买你们隐闻会不再插手。”这是既是祸水东引也是双赢,“这银子算桌椅赔偿。”
    掌柜身形一顿,只见他轻轻一抚,那入木三分的银子便被吐了出来似的,乖巧地落在了他手心。他摸了摸银上以指力刻的名字,嘿嘿一笑,也不答话,转身就走回了柜台继续拨起了他的算盘,对眼前一切置若罔闻。只是这神秘少年好生厉害,端说这手刻字的功夫掌柜便没十足的胜算,而隐闻会的这个隐藏据点,如今已是不可再用,却不知他底是如何发现的。
    势已至此。
    中年男子突然从椅上窜了起来,犹如鲤鱼破水,又如幼苗转瞬之间拔地而起成为参天之木,无法想象他如此庞大的身躯可以如此轻盈敏捷。一把朴素却凛冽的匕首从他袖口滑出,牢牢地握在了他手中。他的刃锋快、狠、准,拥有一切好杀手的必须素质。如此亲密的距离,百里屠苏的红色长剑根本无法施展,而他的匕首却如蚯蚓钻洞般灵活。
    百里屠苏并不闪躲,却把长剑一抛,手一抬,两指一拧,骨骼轻响,男子手腕已然脱臼。而他的另一手已天衣无缝地接住了方才上抛下落的长剑,举重若轻地一挥,剑锋已贴在了对手颈间。
    脱手的匕首哐当一声,坠地。
    不是他不快,而是对手比他更快。
    一招之间,胜负已定。
    中年男子微微的苦笑。他不顾那横在他颈侧的长剑,吃力地弯腰越过他那圆滚滚的肚皮拾起了他那把嗜血无数的匕首,放回袖中。
    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付了酒钱,男子披起桌旁的蓑衣,拿起了伞。他看了看百里屠苏,说,“我不是最好的。”
    百里屠苏早收了剑,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中年男子长呼一口气,撩开厚布帘子推门走了出去,怒吼的风声几乎掩盖了他轻松的喃喃自语,“终于可以回家抱娘子睡觉喽……”
    捕捉到那话语的百里屠苏也不知想及什么,微微动容。
    赶跑了这杀星,百里屠苏转向了窗边那一对男女。
    两人面面相觑了会,俱起身上前朝百里屠苏行了个礼,“多谢少侠高义,却不知——”
    百里屠苏淡淡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不必。立即离开,切勿逗留。”
    “这……”女子看了看外头,有些犹豫。
    男子却当机立断,向百里屠苏再抱拳,不再多言,牵了女子的手,扔下饭钱便匆匆地离去。
    百里屠苏目睹他们相继离开,也是很想跟着走的,可惜他还不能。
    所以他只是目不斜视地上楼,回房。
    
    “这样就可以了,嘻。”
    百里屠苏斜觑了眼那似乎在手舞足蹈的烟团,颔首。
    在百里屠苏看来,那确实是一团烟雾,缭绕盘旋的白烟镶着清浅的蓝光,簇拥成一个女子的形状,倒不知是女子燃烧着自己生了烟,还是那本就是烟做的女子。她没有脸没有五官没有衣裳,只勾勒出一个似人的轮廓,大抵也是为了百里屠苏的方便,而说是女性,也只是百里屠苏凭声音来判断罢了。
    这个“生物”自他从祖州回到青龙码头,发现他可以看见她之后,便缠了他一路,因为他毕竟是这十年里唯二可以看见她的人物。
    这是个自称在人间界徘徊了十年的家伙,她们的种族使用的不是人类的语言文字,她的人话全是十年里的自学,因此也无法说明她究竟是何人叫什么。而百里屠苏管她叫烟姑娘。她却笑着说,“原来在人类眼里我真是一团轻烟——或许真是如此,我就是一缕魂罢?”
    而除百里屠苏外,另一个曾看见烟的,便是那与男子私奔的女子了。不过是旧时烟攀食牡丹花露,她道“莫与轻烟争这好花”阻止了闺友的折摘,烟便记住了她的恩德,而在这临走之时,她不想仍欠下这一笔,所以便缠着百里屠苏帮她还了。
    “那男的并不是什么良人。”她仍乐呵呵地兀自说着,不嫌累地绕着桌子转悠,“熬不住苦头,又爱美,恐怕没多久便要将小姐抛弃了。”
    百里屠苏眼神一动,望向她。
    “嘻,百里公子固然侠义,却管不尽这世上所有是非。而情爱正是其中管不了的一种。难道你能在这个时候劝小姐与那男的好聚好散就此回家么?”
    百里屠苏顿了顿,缓缓摇了摇头,“此刻预言,口说无凭。在下尽己所能,但求问心无愧。”
    自小姐私逃,便有她为报复家中揣带了本家私藏多年的武学秘籍《天一》的谣言,据烟所言,却是小姐的弟弟偷走秘籍后特意放出来的消息。而那中年男人,并非小姐家中找人的下仆,正是投机贪婪者买来杀人夺书的杀手。也因此百里屠苏才会下决心答应蹚这趟浑水。
    “问心无愧?”烟呼呼地蹿了过来,散开形状笼住了百里屠苏,“只要自己不知道就行了吗?真是狡猾的想法呢。”
    百里屠苏顿了顿,点头,“或许吧。人之力之视野之思维有限,决断之时,终也只凭一己之心罢了。未曾顾及之处既不知,也无法镇日无端为之纠结。况且在下并无意做大英雄,但求活的坦荡磊落。”百里屠苏甚少与人剖析心中想法,可他并不愿烟对“人类”有什么误会。
    “真是有趣的小子。”烟又重新凝回人形,在房间中转了两圈,突然咻地飘到了窗口,“嘻,今夜子时海边,我等你。”说罢便穿过窗纸逸了出去。
    突然唱这么一出,百里屠苏有些疑惑,下一刻却了然地不自禁弯起唇角,如烟般移到了窗边,用力拉开了两扇木窗,对上一张暌违月余的脸。
    来人在暴雨烈风中稳稳立于剑上,肩上负一只胖嘟嘟的落汤白鹰,没有携带雨具,整个儿都被淋透了,折射着室内灯火的水珠濡湿他的眉毛,从他英挺的鼻梁滚落。可这一点也不能让他显得有一丝一毫的狼狈,他依然是沉稳如岳气度如渊,带着活老了的通透之人特有的豁达气质。只有他的眸是散发着如他外表年龄该有的火热,百里屠苏知道,自己的眸中也一定有着同样的热度。
    他侧了侧身,来人默契地从剑上跳进窗里,收好剑掩上窗,转身便迎来一个啄吻。百里屠苏的手臂已不惧雨水地缠上他的腰间,而他的手也已揽住了百里屠苏的脊背。两人的距离缩至零点。
    两对目光胶着,百里屠苏嗅着他的呼吸,不禁深沉地一声轻唤,“……越……”
    陵越尚不太习惯地微微一愣,珍爱地抬手抚了抚他的柔软的脑袋。
    其实如今他们不过一般高,可百里屠苏却觉得自己好似硬被这既是长辈又是情人的爱抚压矮了一头,他不甘心地重新唤了一句“师兄”。
    陵越笑了,他远比往时爱笑,“嗯,屠苏。”稍稍拉长的语调,有着暧昧的亲昵和浓浓的满足。
    话音刚落,便被相拥之人重新堵住了唇,这次是毫无罅隙的深吻。
    陵越启唇相迎,百里屠苏的舌尖便试探着递了过来。陵越任由他舔舐着自己的口腔,本揽住他脊背的手轻轻地四处游弋,从两块漂亮地微凸的肩胛骨,到略陷成长河的脊椎,到削瘦紧实的腰身,嗯,完好无缺。
    百里屠苏的侧腰有一块是很敏感,当陵越的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那处时,他便忍不住低呜地颤缩了一下,越发箍进了陵越的腰身。百里屠苏雾蒙蒙的睁眼看他,恰好撞进陵越温柔怜爱的目光之中。
    百里屠苏有些不服气的轻轻闷哼了一声,缩回舌头咬了咬陵越的下唇,又倏地继续回去攻城略地,稍嫌鲁莽的动作使得衣衫四肢产生微妙的摩挲,紧贴的胸膛传来的震动在自己的胸腔中一圈一圈回荡着共鸣。待到陵越的喘息越来越重,百里屠苏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他的唇,转而碎吻起他尚有着青涩滋味的下颌线条。
    “你……喝酒了……”
    “嗯……你不在……自然……只能由我……陪父亲喝酒……”
    嘴边的肌理干净紧致,薄薄的皮肤下面的血脉随着他每一次的舔咬弹动起舞,百里屠苏正入迷地啃着他的颈项,说话也不甚清楚,“他们都好吗?”
    “放心。”陵越一边说着一边按住了百里屠苏正在拆他腰带的手,“你不是……与人有约?”
    他虽是这般理智地说着,可他带着红艳色泽泛着水光微肿的唇仍随着他沉重的呼吸颤动,他的心跳声在这般私密的距离之下听在百里屠苏耳中有如擂鼓。不是没有动情的。
    百里屠苏当然也知道他还有正事要做,可这种时候哪个男人甘愿停下。他松开了陵越的锁骨,伸手拽住陵越落在自己身上的长发,把他重新拉过来,吻上了他的唇,甚至还用自己微勃的下体轻轻蹭了蹭陵越同样有了硬度的部分,只让两人又剧烈地抖了抖发出颤栗的低吟,可剥衣服的手却已停了下来,只是来回抚摸着陵越的脊背,时不时蹂躏落入他指间的黑发。
    陵越为他近乎孩子气的表达懊恼的方式失笑,越发仔细小心地将这个又快要失控的吻引向温情。
    百里屠苏到底是百里屠苏,陵越到底也是陵越,两人最终还是遏住了情欲的蔓延。
    无言地交颈相拥了会儿,待到心跳皆平复下来,两人才分开各自整理衣物
    “师兄怎么来了?”他明明寄了信说会晚到一两天,中秋之夜孝顺的陵越自是应该陪在父母身边的。
    一两天而已,陵越自然不是受不了等待的人。事实上,他也算是数一数二会等的人了。他等人,等得最后悠闲自得,等得最后仙风道骨,等得最后满身悟道的气度,等得被等的人回来一看,说不定还要有些生气,不知自己是不是不必回来了。
    可这时陵越却说,“家人都已睡下。我不过,随心而动。”
    只是因为突然涌起想要见面的念头,所以便来了。只是因为,他现在有他在了,所以不必再按捺忍耐。
    只是因为想你了。
    百里屠苏忍不住拉了他正在系衣绳的手,在他唇角啄吻了一下,然后很有些不好意思地支吾着低声说道,“我也是。”
    然后相视一笑。

    陵越并没有换下湿衣,因为同行的百里屠苏和他一样很快也成了落汤鸡。这样的风雨,蓑衣本是没多大用处的。
    陵越与百里屠苏站在海边的高崖上,漆黑的夜里只能借雷鸣闪电的一瞬看见那巨浪滔天,自然澎湃之力叫人敬畏不已。
    相比沙滩上摇摆倾斜的椰树,两人像钉在岩石上一样站得笔直极稳。
    稍等片刻,烟便如约出现了。陵越看不见她,只能听百里屠苏一一描述。
    “如此便可让你回去?”
    烟说的方法简直让人找不到头绪依据。
    烟笑了起来,“这世上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便如在我意外掉进这里之前,从不知道世上还有一种东西叫人类。恐怕你们的神也不知道有我们的存在。”
    “……神从不是万能的。”百里屠苏思及太子长琴,摇了摇头。
    “说得好。他们只是比你们活得更久更容易杀人而已。”烟嘻嘻地笑,飘来飘去指挥着百里屠苏摆放镜子。
    烟所说的方法就是在仲秋子夜最初掉落人间的地方——也就是他们所在的海边——按八角形摆放八枚铜镜,于中心放一枚夜明珠,使得镜子反射的光芒能在高空聚为一点,烟便可从这一点回到自己的世界。最难的部分只在于如何不让镜子和珠子被狂风吹走,而这只需陵越挨个结一个法术镇压便可解决。
    “你知道为何你能看见我吗?”烟突然问道。
    百里屠苏愣了愣,摇头,“请赐教。”
    在他身后摆弄镜子的陵越似是直觉他们在说什么重要的问题,直起身牵起了百里屠苏的手。
    烟沉默了会,终于缓缓说道,“我想可能是因为,你与我,皆是这个世界的异物吧。”
    百里屠苏微动便被陵越用力握住了手。
    百里屠苏看了看陵越,反手回握,他说,“你错了,这里就是我的容身之所。”
    “嘻嘻,也好,祝福你小子。我走了。作为报答,睁大你们的双眼吧。”
    百里屠苏顺着烟上飘的路线抬头,陵越也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那一点光斑中出现了微缩版的神奇景象,竟连陵越也看得见。虽然只有烟一般白雾蓝光勾勒的轮廓,可那犹如百鬼夜行又如神的晚宴的热闹光景足以叫人眼花缭乱瞠目结舌。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就像是一场盛大的默剧。
    实际这影像不过片刻而已,很快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融作一体化为浑圆,又似烟一般袅袅散发着薄烟雾气,倒像一个泛着莹蓝光晕的裹着轻纱薄云的月亮,如梦似幻。
    须臾烟消云散,只剩下镜面聚集的那个光斑还静静地落在半空,照亮不停坠落的雨点如豆。
    百里屠苏与陵越静默了片刻,才渐渐消化了所见。
    陵越抬手替他理了理打湿了紧贴在额头又被海风吹乱的刘海,“当真好月。”
    百里屠苏为他话语中的赞美微笑,只因为他一句话便觉得这么折腾一番倒也很是值得。他再次把眼前那只修长的手揣进手心,凑过去交换了一个轻吻,说,“我们回家。”


    

fin.

 

 

2013.10.14

似乎原本没有起标题囧……一直都是标题苦手……发过来的时候才勉强取了这么一个……

其实有点101师兄的意思,虽然没有写成完整的101师兄与屠苏的重逢相认,但能这样写一个之后的浓情蜜意的小片段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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