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铗已古

ID: 拂衣/稻荷/(马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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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击的巨人][团兵]风花 11-12.

2013.06.04-06 始发于 36

 

11.

    调查兵团在玛利亚失守后的首次墙外调查如期展开了。
    如以往的出征一样,夹道送行的市民并不多,主要都是士兵的关系人。被难民传染了恐慌后又被大闹了一场的特罗斯特人民还没彻底地缓过气来,一点也不想再和这些沾上关系。
    这次的墙外调查是人类为收复玛利亚而投下的第一颗问路石。通过户籍人口的减少,人们已经统计出了在墙壁破损至人类活动撤回罗塞的时间内的总伤亡。然而城镇和道路的破损情况、可利用度、巨人的分布和密度等等将可能为收复玛利亚所用的信息仍需要活人重新出到墙外来调查。除了搜罗信息外,粮草存放实验也是这次出行的任务。
    “呼~那群家伙会嗅到浓浓的人类的肉香而聚集过来吧!”
    说这话的是骑马走在利威尔右边、约莫三十岁、名叫布鲁克的男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语调都带着些许轻佻。利威尔的左边则是写下军令状负责监督他的行动的埃尔文。
    布鲁克是利威尔在训练后期与兵团中的一干好手干架的过程中认识的。他自称着“性好刺激”而迅速地单方面地和利威尔交上了朋友。
    除了布鲁克外,还有一个叫乔的胡髯大汉和一个叫范妮的二十来岁的干练女性一起与利威尔同归属于由埃尔文负责的战斗一班。除了利威尔外每个人都身经百战。
    利威尔对布鲁克的话完全没有反应,反倒是埃尔文认真地接口道,“队伍中也有人负责统计巨人聚集的时间、数量、种类和方位,以进行数据分析,研究玛利亚墙内巨人的分布状况。”他顿了顿,对利威尔说,“战斗二班有个叫韩吉.佐耶的——你应该和她比过——虽然眼下是战斗人员,实际上她更是巨人研究的狂人。韩吉非常有意思,有机会可以和她谈谈。”
    说话间罗塞墙门已经打开了,调查兵团的士兵们催动马匹,紧凑有序地快速通过了墙门。和一出玛利亚墙就是辽阔的无人地带不同,与特罗斯特一墙之隔的是像毛球一样黏附罗塞门口发展起来的人口密集的小城镇。连接南北的主干道对于军队行军来说仍嫌狭窄。为了使被街道拖成长蛇的调查军团不至于因为陷入战斗而折损出门的效率、过度延长开门时间,驻屯兵团新组建了一个护援班负责护送调查兵团走出城镇。
    不够宽敞的道路拖长了队伍,沉重的粮草成为了队伍的短板,限制了整个队伍的前进速度。就如布鲁克所说的那样,大批的在同一个地方聚集的人类很快就招来了毫无目的地徘徊在小镇中的巨人。
    “——啊!救——”
    顺着骤然炸响又骤然湮灭的尖叫望去的利威尔只来的及看见两条腿从巨人沾着浓重的腥红的厚唇中向地上坠去的光景。断腿的截面上溢出的鲜血拉出一道半长的血痕,在晴蓝的天幕的对比分外扎眼。
    利威尔瞠大了双目。
    原来这就是巨人吃人。
    在这电光石火间,曾经经历过的比比皆是的人类的消亡从利威尔脑海中呼啸而过——从因斗殴被捅死的醉汉、杳无音讯的女歌手到年长的邻居、重病的乞丐,爆烈而晦涩的地下街、艰险的疾病、不能挽留的岁月无不在吞噬着人类的生命。即使在高墙之内,人类也因为重要的琐碎的美丽的丑陋的事物相互屠杀。即使在高墙之内,痛苦和死亡也从不曾停止。
    但那些和眼前展开的光景都不同。这种吃人的行为不是为了生存,只是一种非意志的永远也无法被满足的屠戮人类的欲壑天性。这是没有因果可循也毫无意义,无视贫富贵贱善恶老少可能降临在任何人身上的残酷的极度蔑视生命更勿论尊严的杀戮。
    “看前面!向前!”
    利威尔听见埃尔文的厉声呵斥。
    截然有序地前进的整个队伍像一条浩荡的江流,调查兵团的士兵全部绷紧着脸皮,即使听到同伴的惨叫仍目不斜视。只有他们更快地走出这个城镇,护援班才能更快地返回安全的墙内。
    哒哒的马蹄声中同样首度与巨人对上的护援班女士兵接近崩溃的呜咽几不可闻。
    在利威尔拽紧了缰绳咬牙将头扭向正前方的同时,另一个身披荆刺玫瑰徽章的士兵急奔过去将钢索射向了巨人的臂膀。

    像破峡的水一样从街道末端冲出散开、来到地广人稀的郊外的调查兵团训练有素地摆出了阵型。
    这次的阵型是由埃尔文和拉尔夫一起敲定的。移动时的队伍像一根窄长的箭矢,箭镞两刃和尾羽为侦查班,主杆为粮草队伍,由各个班抽调的精英新组成两个战斗班夹在前方的侦查班和粮草队伍之间。侦查班发现巨人后队伍相应转移路线进行规避,不能规避的由则战斗班击杀。
    而当队伍停滞调查时侦查班则等距散开形成包围圈,将押送的粮草和收集情报的技术人员保护在中间。侦查班发现巨人并判断它会对团队构成威胁后将发射对应的信号弹,无事时在圆心待机的两个战斗班轮流出动斩杀巨人。一般的瞭望条件下,立体装置的速度完全满足移动要求。当两个战斗班皆被“占用”且仍有巨人来袭,则诱导巨人前往最近的战斗班,侦查班不进行正面搏击。
    简而言之就是既然缺乏人数优势,那么就将危险的行动全部推给最有能力的人去做从而将危险和人员损失相对减少的作战方案。

    只要阵型不被打破,接下来便是按规则进行的机械式作业。位于左翼的埃尔文班的气氛渐渐舒缓了过来。
    布鲁克瞧了眼利威尔的脸色,没有恶意地揶揄道,“害怕吗,利威尔?”
    利威尔目光如箭地斜了他一眼,冷冷地回嘴,“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
    乔看到布鲁克吃瘪,大笑起来,“小子不错,就要有这种气势!”
    和乔一起跟在其余三人的后头的范妮也轻笑了笑,充当起和事老,“布鲁克会担心也是正常的。”
    没有人特意提出护援班的牺牲长吁短叹。早已学会将悲愤化为力量的老兵们满腔热血也心坚如铁。
    纵使听出了利威尔并不是那么镇定,埃尔文也没有为此说什么。埃尔文认为利威尔并不需要安慰这种浅显甚至虚伪的表述,就像他将当年试图安慰丧父的利威尔被爽利地关在门外一样。
    虽然他是引领利威尔走出来的人,但他无法替利威尔做出选择。花言巧语天花乱坠的道理或可给他造成影响,但都比不上利威尔自己在不管是恐惧、愤怒、悲伤、迷惘还是怎样的百感交集甚至未来可能会有的倦怠中也许疑惑、犹豫、挣扎后得到的忠于自我的决断坚定有力。在未来无数的生与死的瞬间,别人的说辞、任何的勉强都不再有效力,只有自己最真实的内心与意志才能指引和主宰行动。而埃尔文相信他,相信他们终将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因为他知道,这个看起来阴沉粗暴青年有着温柔的内核和不肯屈服的心。
    “黑色的信号弹!是奇行种!”范妮忽然指着左前方大喊。
    “走!”埃尔文简洁有力地发出指令。
    战斗一班迎着信号弹发射的方向策马狂奔,还未与侦查班回合就见到了用诡异的姿势一味暴走的巨型怪物。
    “让开!”
    为了不让奇行种截断整个队伍,如果战斗班来不及赶到则必须迎战而拦在奇行种的必经之路上的侦查班士兵听见埃尔文的大吼后连忙向两侧跑开让出了道路。奇行种很快就穿过了他们之间冲向埃尔文五人。
    乔和范妮向两边分开,几乎贴着奇行种的脚侧奔驰而过,在短暂的交错中锐利的刀锋顺势削去了奇行种大片的踝部筋肉。
    而就在奇行种的行动因为受伤顿了一瞬的同时一只利爪已经穿破了它的皮肉抓上了它的肩头。在钢索的牵引下一个细小的黑影嗖地从马上跃了起来,极快地飞向高空。脚踝尚未复原的奇行种向前倾倒,被抛在空中的利威尔翻腾着驱动勾爪脱离肩膀钉上它的后颈,猛然回收缆线。
    高速旋转的影团夹带两道明丽的刀光闪过,利威尔软着陆在失去了维持生命力所必须的后颈肉而重重倒地的巨人身上。
    死去的奇行种开始蒸发出高温气体,利威尔敏捷地窜了下去。
    原本准备再反身给奇行种的脚踝来一下使它暂时彻底失去行走能力的乔和范妮在这短短几秒的出乎意料的变化中愣了愣,爽快地将刀刃插回了刀鞘。
    布鲁克看着面前那张正对着自己的硕大的丑脸,也将没有使用过的刀刃重重地插回了鞘中,大声地“啧”了一声——原定由他和利威尔一起完成的任务被利威尔一人抢先完成了,还完成得让人说不出挑剔的话来。
    他似是忿忿不平又似是兴奋难耐地指着吹了声指笛等自己的马跑过去的利威尔向埃尔文抱怨,“这小子绝对一上来就超功率输出了啊!我在这个队伍里没有立场了!”
    “如果你需要一个立场的话,那就保护我吧。”
    “呃……一点也不好笑啦埃尔文队长!”
    保持一定距离、随时准备支援却因为新人快得不像人类的动作而目瞪口呆的侦查班此时纷纷围了过来,为这场精彩得宛如炫技表演的击杀而兴高采烈地发出赞美。
    “干得好!利威尔!”
    “噢!这手法真漂亮!”
    完全无视了喝彩的利威尔顶着和他的身手一样名声鹊起的臭脸翻身上马,向埃尔文移动。
    “这样可以了吧。”利威尔看了一圈周围的队友,“必要时我单独行动。”
    范妮和乔耸了耸肩,布鲁克嘟囔了一句“牛皮哄哄的臭小子”。没有人反对,得到意料中的结果的埃尔文向利威尔点了点头,旋而向侦查班和战斗一班扬声命令道,“跟上队伍!保持阵型!”

    他们的运气还不错,虽然因为障碍物等偶然因素造成的侦查失误导致了部分减员,经过接近一个小时的奔波之后调查兵团还算顺遂地抵达了预定的目的地——一个叫露西亚的小型城市。
    被废弃的城市中杳无人烟,城中乍看只有五六头巨人在游荡。距离希干希那比较远的关系,露西亚的人们大部分还是及时地逃走了,因此被没有消化器官的巨人吞下又吐出的腐烂尸骨并不多见。
    战斗班被调至了最前线,清理出了前往粮仓的街道,但“躲”在建筑物之间的视线死角、忽然旁插进队伍的巨人仍造成了不少的人员伤亡。它们或是忽然伸出一只手将人一把捉起抛入口中,或是忽然伸过头来张开淌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咬掉人的脑袋。
    黑爪倏地抓上巨人的颈侧,战斗中的士兵们眼中飞速掠过一抹模糊的残影。独身返回支援的利威尔利索地削去正扯着一个士兵的钢线的巨人颈后的长条肉片,荡回路旁的屋顶上。眼前铺洒着鲜血、残肢和器脏的景象堪称他见过的悚动而恶心之最,利威尔却直勾勾地盯着没有移开视线。
    每一个调查兵团的士兵都做好了牺牲在任何一次出征的准备,他们的誓词并不是过场用的夸张的比方,而是真真正正如字面所述地那般为了人类奉献上了自己的心脏。
    士兵们见敌人倒下,简单整理了战死的同伴的残余部分,纷纷返回了自己的岗位。从巨人手中收回了铁线、劫后重生的士兵一边念着什么一边合上了侥幸留下了上半身的死者的双眼,将他裹上白布端正地摆放在了路边墙脚下。士兵朝为救了自己一命并为同班战友报了仇的利威尔行了一个军礼,接手了失去了驾驶员的粮车跟上了大部队。仿佛被他的眦目欲裂,被他抿得死紧的唇、青筋毕露的拳头和毅然的转身驱使一样,利威尔自然而然地将握着兵器的右手叠在了心口上目送那个背影远去。 
    埃尔文和其他三人一起解决了另一头循着人类的“香味”从其他街道走了过来的五米巨人,回头探看利威尔的情况。
    那个细瘦的身影沉默地矗立在广阔的天地间,刀锋上的巨人的体液已经蒸发弥散,轻风拂起他略长的黑发,遮挡了他的侧脸。
    “利威尔!”
    利威尔转头,望进一双冷静透彻坚定不移的灰蓝色眼睛。他迈开脚步。

 

 

*含不河蟹及露骨描写,请年龄不达标与只爱小清新的各位绕路。

*自觉接受度高的请向下拖,并请注意背后。


12.

    兵团终于成功以城市中的粮仓为中心铺开防御阵型。技术人员在安全的包围圈内搜索记录着各种信息。粮仓的地表建筑虽然受损,但地窖并未被破坏。士兵将仓库中残存的粮食和带来的粮草一并存入地窖中,并设置好用于长久保存的酵母槽。大概时隔数月的下一次远征中,兵团将再次回到这里,查看保存状况,以检验方法的可行性。
    赶在吸引来大量巨人之前,他们踏上了回程。
    
    不管有无完成任务,调查兵团的回归永远浸透在失去亲朋好友的人们的泪水中——那是即使为他骄傲为他光荣,也无法遏阻的不可自禁的永别的悲伤。
    即使利威尔因为与双亲之间并不具备和关系相符合的感情而没有体验过失去亲人的痛苦,他也能接收到那些抱着小部分遗体甚至连遗体也没有的人们失声痛哭的画面的强烈的感染力。
    在队伍中找到自己等待的人而松了一口气的人们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喜悦之情甚至同情,仿佛那对不幸的旁人来说是巨大的失礼。事实上谁都知道现在的他们可能就是未来的自己,因此都体谅地尽量忍让。
    风中吹来一丝潮湿的气息。
    “要下雨了呢……”布鲁克喃喃地抬头远眺天际,寻觅着乌云的踪影。
    “至少是在回来后才下,看来我们还挺走运的。”范妮响应。
    “下雨天!回去可以好好睡一觉!”乔摸了摸自己的络腮胡。
    虽然是很轻松的话题,但在随时可能有巨人围过来的环境中尚能谈笑自若的士兵们此时却都在哀思编织的高压下维持着肃穆的表情。
    毕竟是人类失去玛利亚后的首度出征,住民对结果的好奇心让迎接的人比早上送行的人多些。几个大汉夹在路边的人群里此起彼伏地嚷嚷。
    “拉尔夫团长!调查兵团这次也无功而返吗?”
    “我们的税金发挥用处了吗?请给个确切答复!”
    “人数一如既往的少了,这次牺牲很大吗?”
    利威尔烦躁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一只两只跟苍蝇一样,吵死人了。”
    “噢噢,习惯就好了,小利维。”布鲁克挤弄着脸部肌肉讽刺,“这些人打心底里害怕自己的钱没拿来喂养宫殿里的猪。”
    “利威尔,大街上不宜内讧。”埃尔文及时地阻止了利威尔拔出刀柄准备装上刀刃的动作。
    利威尔阴森森地盯了布鲁克一小会儿,啧了一声,不太情愿地将刀柄插回肋侧的皮套中。
    布鲁克抽了抽脸颊,“……感谢您的救命之恩埃尔文队长——虽然我认为‘大街上’可以去掉。”
    “我也认为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要再使用那个过于可爱的昵称比较好。”
    “哦!‘可爱’!泄漏出你的真实感想了哦,队长。”
    范妮像操心的妈妈一样叹了口气,“这可不是打嘴炮的氛围啊,你们。”
    “……每次走从墙壁到军营的这条路,与其说是被检阅,不如说是被迫自我检阅啊。”乔苦笑了一下,“真是不舒服。”
    范妮平淡地回复,“不过这样才不会走错路。因为是用性命去做的事,才更不能错啊。”
    “虽然吊儿郎当了点,我可从来没做过亏心事。”布鲁克昂了昂下巴,“大爷绝对经得起检阅。”
    “你可不是吊儿郎当‘了点’。”乔忍不住吐槽。
    范妮抢在布鲁克回答前无奈地再次阻止,“拜托你们就不要再孩子气地拌嘴了。”
    看在班里唯一的女性的份上,几个人总算老老实实、安安静静地踏入了军营的大门。
    相互道了别,士兵们各自回了宿舍。
    熟悉的房间的气味闯入鼻腔,利威尔才真正有了回到墙内的解放感。两人把立体机动装置卸下,反而觉得有些轻飘飘的。
    利威尔率先霸占了唯一的坐椅。埃尔文给两人分别倒了杯水,一手撑在扶手上弯腰飞快地吻了吻他的唇,这才有闲暇和情致给予爱人和战友充分的肯定,“你很棒,利威尔。”
    “那可不是为你做的。”利威尔拽住了他的衬衫不让他起身,盯着他的眼睛,几乎贴在他唇上地说道,“虽然如此,你不会以为这种程度就能打发我了吧?”
    两人在战场上沾染的一触即发的硝烟味还未完全散去,高水平的肾上腺素剧烈地催化着男人体内的蠢蠢欲动。
    埃尔文摩挲他干燥的唇,却克制着不深入,“虽然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把你吻得喘不过气来,但很抱歉那样我恐怕就不得不缺席待会的会议了。”
    “‘但’书真让人讨厌。”察觉到再磨下去就要擦枪走火,忿忿然的利威尔还是果决地松手将他推了开来。
    埃尔文站直,略嫌粗鲁地解开了衬衫最顶上的纽扣。
    “新战术还算成功,主要目的也达成了,我想会议不会开到太晚——事实上就算你先睡了我也会做醒你的。”
    对男人明明现在不能痛快地做还进行言语撩拨的行为非常愤怒的利威尔暴躁地抬脚踹上他的小腿,“废什么话!还不快滚!”
    埃尔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凛然地走向门口,在关上门前坏心眼地回头朝他眨了眨眼,“这就滚了,小、利、维。”
    回答他的是隔着门板也能听见的厚实的木桌在地上剧烈蹭过声响。

    虽然话是这么说的,埃尔文再次回到宿舍时大部分士兵都已经入睡了。
    下午来袭的初冬的细雨仍绵绵地下着,天气随着雨水骤然变得寒凉,房中燃烧着的橘黄色烛火越发让人觉得温暖。
    利威尔把脚架在桌上,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看埃尔文搞回来的、从还没有墙的时期遗留下来的“禁书”。平时对算不得特别敏而好学的利威尔有着安定的催眠效果的密密麻麻矫揉造作的文字在今天顺理成章地失去了作用。他在看见埃尔文进门的时候就将书合上扔在了一边。
    对上视线的两人各自在对方眼里看见自己比烛光还晶亮的眼睛。
    埃尔文苦笑了一下,“你这么热情会让我失去理性的。”
    利威尔慢慢地走过去,伸手探进他马甲的内口袋,摸出了钥匙串抛了抛,讥笑了一下唾弃他的叽歪,“做爱要理性做什么?”
    埃尔文做了个深呼吸。他迅速地卸下体重移动装置,收拾了洗漱用具,捉了利威尔的手腕,甩上门就往外走。出了门才发现没有带雨伞,埃尔文索性脱了马甲盖在已经洗过澡换了干净衣服的利威尔身上——与其说是御寒,不如说是保护他矜贵的睡衣。
    两人健步如飞地往澡堂走,鉴于埃尔文的腿长优势,利威尔几乎是被他拖着来到了早已停止开放的澡堂门前。埃尔文的身上沾染着冬雨的寒意,手心却滚烫宜人。因为喜欢这个温度而任由他桎梏住自己的利威尔单手挑出钥匙开了锁。
    埃尔文推门将他拉了进去。利威尔看着他反锁门的动作呵笑了一声,并不是真的在意地问道,“拉尔夫那个老秃驴怎么办?”
    “团长他只是发际线比常人高而已——他有自己的浴室。”
    “真是让人想干掉他取而代之的待遇——总拖着你单独夜谈到这么晚,睡眠不足的老人家发际线会后退也是正常的事。”
    虽然尊敬团长,但也觉得坦率地抒发着想要做爱对象却被征用的强烈不满的利威尔非常可爱而想要靠过去的埃尔文被他敏捷地躲开了。利威尔露出不能忍让的嫌弃眼神,“衣服。”
    埃尔文从没这么仇恨他的洁癖。他点染了柴火开始烧洗澡水,借着灶火的光芒麻利地脱下沐浴了一整天风尘的衣服扔在墙边的长凳上,将同样脱去了干净上衣的利威尔抓了过来,不满地嘟哝道,“这本来可是我的乐趣啊……”
    埃尔文单臂箍紧了利威尔的腰,一手托在他脑后,弯腰狠狠地吻住了他。唇被撕拉噬咬,牙齿和牙龈被舌尖用力舔舐,连呼吸都要被掠夺,领域遭到侵犯的利威尔不甘示弱地伸出舌头抵御,彻底地和入侵者纠缠在一起。利威抱着他的头一边回应埃尔文凶狠的吻,一边揉乱了他每每特别端正地梳成三七分的金发。柔软的头发因为雨水而变得湿重,利威尔将它们抓向脑后,满意地挠出一个自觉凌乱狂野的发型。
    燥热从两人紧贴的下身蔓延开来,赤裸的胸膛暴露在低温中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冷热于身体中激烈碰撞。然而拉锯没有持续太久,缠绵而浓厚的湿吻让他们吸入太多对方的气息,宛如瓦斯一样侵入心肺与欲火混合而爆炸出灼烧的热度,彻底祛退冬日的冰冷。
    利威尔相当中意埃尔文的身体,褪去衣物后高大的男人有着理想的宽肩窄腰,尤其是他凸出棱角的胯骨和漂亮的人鱼线,性感的要命。因为立体装置是要全身肌肉参与的装备,长年的征战生活不但使他没有赘肉,更使他的肌肉分布和谐。利威尔像一个验收把玩心头好的收藏家一样满足地用手肆意触摸着男人的腰背,感受随着五指的到来而紧绷的皮肤的张力和掌下因节节攀升的体温而渗出的汗珠,享受着掌控男人感官的愉悦。
    即使只有短短两个月,高强度的训练还是在利威尔的手心嵌下了薄茧,抚摸时留下的微微粗砺的质感勾引出微妙的酥麻。灵巧而热情的指尖一节一节轻轻描绘着脊骨,甚至从下凹明显的脊椎尾段和裤腰之间探入,在尾椎上暧昧而挑衅地画圈按压。埃尔文扣住利威尔腰部的手猛地紧了紧。
    接受挑战的埃尔文微微回撤唇舌,顺着利威尔嘴角的透明液体舔咬向他的下颚和颈项。他一手游移在那个柔韧有力的腰身上,一手粗暴地扯开了利威尔的裤带探进去揉弄那两瓣有着美好形状的臀肉,结实而不失弹性的手感让他爱不释手。
    唇下剧烈跳动的血管仿佛散发出诱人的情 欲的香味,埃尔文用鼻尖轻蹭着那块微微汗湿的细滑肌肤,“帮我脱,利威尔。”话语因为轻咬而模糊,宛如最私密亲昵的呢喃。他喊他的名字,有一种独特的深情。
    那个低哑的嗓音带着火花四窜的电流贯穿了利威尔的耳膜,仿佛心脏都被击中而紧缩了一瞬。双手被这个声音所捕获,遵循着男人的愿望摸索解开了他的皮带和纽扣,掌心轻轻地覆住了男人蓬勃而灼热的欲望,指尖隔着最后一层轻薄的布料轻拢慢挑地逗弄。
    下体被玩弄的埃尔文的呼吸越发粗重,他报复般恨恨地咬了他的脖子一口,旋而又怜惜而热情地在牙印上吮吸亲吻。
    漫长的等待和前戏磨光了利威尔的耐性。他扯住埃尔文的裤子向下一拉,把他推坐在椅上,然后将自己松垮着即将坠落的长裤和内裤剥下和上衣扔在了一处。利威尔磊落地展示着身体,并不为埃尔文盯着他同样勃起的下身感到羞涩和畏缩,却被他炽热而迷恋的目光爱抚的浑身发烫。他抬腿跪在埃尔文腿旁的凳子上,开始反过来舔吻撕咬埃尔文的脖子和早就想尝尝的斜方肌。
    着迷于利威尔向下弯曲的腰线的弧度的埃尔文因为利威尔抚上他乳头而发出闷哼,从震动的胸腔发出的不可遏止的情欲的声音果然如利威尔预想的一样性感撩人。利威尔轻快地舔了下埃尔文因吞咽而滚动的喉结,顺着肌肉的纹理向下亲吻,一路肆无忌惮地留下自己的印记,直到与那个昂扬地散发着侵略性的男性气味的家伙相遇。
    埃尔文瞥见他微微蹙起的眉心,并不勉强。他将利威尔拉了起来,示意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利威尔配合地张开腿跪坐上去,将两人的下体握在一处,任由埃尔文将手指嵌入他的臀缝,轻轻骚刮那片褶皱。利威尔倒并不是真的十分执着于上下,他只是想与他狠狠地做爱而已。
    目光相触,利威尔单手描摹着他脸部的骨骼,指尖细致地摩挲岁月与世故在他眼角刻下的痕迹。两人重新地唇舌交接,放任自己在对方的气味中沉醉。
    埃尔文空出一只手来与他一起包裹套弄下身,两根饱满的肉红色的柱体被带动而相互磨蹭。在炉灶柴火并不旺盛的光源中柱体上流落的粘腻液体泛着情色的幽微光芒,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和这个人的欲望相碰撞的事实刺激得他汗毛倒竖。
    身后传来被异物进入的钝感,然而很快就被前面获得的快感冲刷过去。直到第三根手指侵入时,利威尔才有些不适地轻哼了哼。
    埃尔文抱歉地吻了吻他的嘴角,“没有准备好润滑物是我的错。去弄点水?”
    瞄了眼在房屋另一头的水源,利威尔啧了一下,攀住埃尔文的肩头咬了咬他的下唇,“让我出来。”
    埃尔文把利威尔微微提起,想要用嘴帮他做,却被他拒绝了。
    “脏。”利威尔简单地说着,牵过埃尔文的手放在自己的下体上,“就这样。”
    很少自己手淫也从未和人做过的利威尔不一会儿就在埃尔文富有技巧的攻势下抵达了高潮。他的额头抵在埃尔文的锁骨处,抱着埃尔文喘息,埃尔文觉得被那道呼吸擦过的胸膛几乎就要燃烧起来。
    埃尔文温柔地碎吻着他早已被汗湿的发,拢住他方才喷发的浓稠液体的手却掩不住急躁地探进他的后穴。
    埃尔文扩张了两三下,就被利威尔捉住了手臂。
    刚刚才高潮完的身体叹享着满足,但一个人的高潮并不叫做爱。利威尔知道怎样才能满足内心反而越发急切的欲望。
    他拨开想给他完满的初次体验而企图做足水磨工夫的埃尔文的手,二话不说扶着对方的勃发对着因为失去了手指的撑开而轻微翕张的后穴一坐到底。
    疼痛,然而利威尔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充血膨胀的硕大肉块巨细靡遗地撑开后穴的褶皱嵌入体内,利威尔感受到它不受主人控制的轻微弹跳,唇线弯出征服者般得意而嚣张的弧度,而它的主人在下一秒就掐紧了他的腰跨狠狠地顶弄起来。
    那是一种恨不得将对方就这么戳死、拆吃入腹的狠戾表情,利威尔最喜欢的灰蓝色的眼眸流露出疯狂的占有欲。疯狂——利威尔认为这才是这个坚毅冷静的男人的本性。并没有感受到特别的快感、却因为肠道被摩擦的火辣感而随着顶弄的动作轻喘的利威尔仰头舒畅而放肆地笑了起来。
    埃尔文看了眼自己像桩子一样一下一下钉入眼前这副充满力量和美感的身体的下体,柱体上甚至挂上了因为利威尔莽撞的举动而渗出的血丝。他本该抚弄利威尔的前面以使他好受一点,但插射他的冲动却随着利威尔伸出舌尖模仿性 交的节奏刺探他唇间的动作如海啸般席卷了埃尔文的脑海。那微眯而上挑的挑逗眼神真是该死的诱人侵犯。
    埃尔文张开双手抚过他紧绷的大腿,腰身在耸动中轻微地调试着角度寻找能让他体验到快乐的地方。而就在某个时刻,利威尔勾住他后颈的手指紧紧地陷入了他的皮肉,双眼因为一瞬间突然袭来的强烈快感而微微失神,被吻的红肿的唇微张,吐出沉哑而愉快的叹息。
    埃尔文的手重新摸回了他的臀部,十指掐着臀肉,缓慢地近乎全部拔出后又以方才的角度猛力顶了进去。
    利威尔默契地在他插入时顺着重力向下坐,随着他磨人的频率发出重重的喘息。埃尔文注意到他的下体不经抚弄就再次挺立起来,满意地微微勾起了嘴角。
    这样缓而重地抽插了十来下,利威尔终于忍无可忍地收紧了内部加速摆动腰肢催促这个太能忍的男人释放他的疯狂。
    本已十分柔软紧致地包围着自己的肠道的收缩就像最煽情的吮吸一样带给埃尔文无上的刺激。他的头皮一阵发麻,强忍着射精的冲动如利威尔所愿地快狠准地抽插起来。
    他顶得那样深,利威尔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沉重而饱满的囊袋和弯蜷杂乱的耻毛。又是那样的用力,利威尔觉得那仿佛试图穿透他的灵魂触摸他心脏的力道就是他们仍存活于这世上的最好证明。
    利威尔和他接吻,热衷于这种换成别人绝对会因为洁癖而不能接受的交换唾沫的行为。埃尔文却并不与他深吻,只是在外间轻巧地回应,好听他不矫作也不压抑、坦率地表达出快乐的动情呻吟。进入状态的两人,没有花心思说什么淫荡或者悱恻的情话,只是尽情地疯狂地酣畅淋漓地做爱,身体永远是最真实最动听的语言。
    抽插时带出的腻人的液体声和快速搏动的心跳声遮蔽了听觉。利威尔的十指随着下身涌来的快感揉抓在埃尔文肩背,或因为汗水而滑走,或刻下紫红的挠痕。体内筋脉隆起的柱体每一次探入都极致地研磨过他过于敏感的地方,快感太过猛烈地积累反而变成了折磨,眼角泛出生理性的泪水,连呻吟也失声。
    利威尔再没有余力和埃尔文进行口舌游戏,半张的唇像脱水的鱼一样颤抖着急促地贪婪地渴求氧气。他骤然猛地摇了摇头,一口咬住了埃尔文肩头,除了在男人的腹肌上偶尔的轻蹭外没有遭受任何抚摸的下体喷薄而出。
    埃尔文在痉挛着仿佛要绞死内中之物的肠道中以钉穿他的力量狠狠抽插了数下,将他牢牢地按在自己身上,含着他的耳廓极度痛快地射了出来。 
    柱体射精的抖动让仍沉浸在高潮的失重感中的利威尔轻轻地颤了颤。他们静静地相拥在一起,享受盛宴的余欢。
    并没有敏锐地体察到,但体内含着埃尔文的大量精液的清楚认知让利威尔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心理感受。像是即使精液流干了,他的身体也再不能抹去埃尔文的气味,而埃尔文——利威尔伸出手指轻轻地将他射在埃尔文胸腹的精液顺着他身上错杂的疤痕抹开——也将带着他的气味直到化为枯骨。

 

tbc.

 

 

 

3013.09.22

o(╯□╰)o我都服了自己了……修到最后才发现原来我标错了节号Σ(゚д゚lll)即是从这章往后全部都标错……这战斗力是有多弱||||||||

本来想将不和谐的部分加密起来的。但是没找到LFT有段落加密的功能囧rzzz如果哪位太太会的话请务必指教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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