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铗已古

ID: 拂衣/稻荷/(马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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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奇谭1][越/苏]细雨无声 番外二 4-5.

2011.03.13-18 发于 古剑基坛

 

*各种BUG。各种编造。

 

4.

    紫胤真人并没有向陵越透露过百里屠苏的事。陵越第一次触碰到百里屠苏的过去是在百里屠苏“正式开学”的前一天。
    不知那天究竟是何事刺激了他的神经,这个小师弟晚上睡觉竟做起了噩梦。陵越是被一阵碎碎念给吵醒的,一句话反反复复只有“死”字咬的特别清晰,在些微月光也无的浓云烈风的夜晚听起来就和鬼怪传说里的诅咒没啥两样。
    陵越的眼皮子跳了两下,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摸到桌边点了盘灯,凑到了百里屠苏的床沿,只见得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皆是细碎的汗珠子,长得过分的眼睫毛胡乱地扑簌,脑袋不安地在枕上蹭来蹭去。
    “死……都死了……都死了……”
    终于听清了的陵越微愣,各种揣测风驰电掣地闪过脑海,心绪不由一沉,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师弟!”
    不理会。
    “屠苏师弟!”加重力度地拍脸蛋。
    然后“咚”地一声。
    百里屠苏坐在床上一手抚着额角,一手捂着脸,算是彻底清醒了,而对面是捂着颧骨位置的陵越。
    相对无言了半晌,终于陵越轻咳了一声,“师弟你魇着了。”
    被拍打的脸颊刺刺地发烫,若不是眼前那张面容太过正直,百里屠苏简直要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趁机报复什么。
    “……嗯……”顿了半晌,百里屠苏蚊子叫似的挤出一句,“……谢谢……”
    陵越不由翘了嘴角。

    再来便是百里屠苏入天墉一月之后的夜晚,陵越被周遭不稳定的气场惊醒,警惕起身却见对床的小师弟背靠着墙抱膝坐着缩成了一团,被褥被十指缴成了咸菜模样,青白的面上全是茫茫然的痛苦,汗水划过他紧咬的下唇与唇上渗出的血丝汇合成淡淡的红滚滚坠入布料之中。
    陵越快步走到他身边,却又不敢贸然相碰,只得疾声唤他的名字。几声后百里屠苏终于有了反应,却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
    赤色的血丝布满了眼仁,瞳孔射出的凌厉杀意逼人窒息,竟宛如一只索命的厉鬼。
    陵越心神一震,不禁在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做出防备的架势,却是不退反进,“师弟,你到底怎么了?”
    百里屠苏不回答,只依旧紧咬着唇,急促地呼吸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陵越拧起眉心,伸手便要去探他的脉象,却不想被猛然推开,力道大得不自然。陵越虽有防备,却仍连退两步,而同时百里屠苏已如利箭离弦蹿到了门外。
    春寒料峭,他赤脚散发一身单衣,又是如此状态,陵越断不能就此放手不管,未及仔细思虑人已朝快要消失不见的百里屠苏大步追去。
    百里屠苏在庄严高大的石砌台阁之间毫无方向地飞奔。他尚未学轻身之术,身形腾挪却奇快,便是陵越运起十分的轻功也愣是追到了天墉的另一端方才截住了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一看陵越挡在自己前面,一个回身就要往反方向跑,却被陵越从后面眼疾手快地牢牢箍住了腰身吊在半空。察觉事有古怪,这回陵越用上了内力,饶是自己的手臂上被挠出一道道的青紫血痕、衣袖被扯破,甚至膝上被狠踹了好几脚最后一起翻滚在地仍是没有松开他分毫。
    一边喘息一边闷哼着使力挣扎的百里屠苏见收效甚微,越发的焦躁烦乱起来,一股想要破坏一切的冲动排山倒海淹没了他所剩无几的神智。他本就比陵越小上一整圈,反手抓过去,扯了几把头发,最后终于掐住了陵越的脖子。
    陵越只觉得项间一紧已是不能呼吸。
    百里屠苏掐得很是上瘾,陵越也不必担心他跑掉了,反而要担心自己的脖子会不会被拧断,连忙改捉着他的手腕较劲,好不容易才在憋死之前把他的手掰了开来,然后一个使巧,翻身把他压制在了地上,以膝着地跨压在他身上。
    “——师弟!”喉咙被卡了好一阵,陵越空做了两遍口型才发出了嘶哑的声音。
    被制住双手的百里屠苏并不回应,像头疯了的小兽般试图用最原始的撕咬踢打发泄身体中决堤而出的施展暴力的欲望。
    陵越不合时宜地庆幸起他尚未学到太多搏斗的技巧,此一刻虽然勉强制住他,却已没有法子再强行带他去找紫胤解困,而不到最后一刻他不希望惊动城中的任何其他人,再让他们胡乱谣传百里屠苏的闲话。陵越从未遇到如此仿若入魔的情形,只得通过相桎梏的手不断地给百里屠苏输送真气。
    百里屠苏额前的头发已被汗湿了,一茬一茬随着摆动挣扎的动作晃得越发凌乱,仍妄图咬人的牙齿一下一下用力磕出清脆声响,脸上粘着东一抹西一抹的尘土,神情只有狰狞扭曲残留,再无半分清秀可爱。
    一直费力压制着他还要给他传真气的陵越也不好过,却来不及顾及自己。方才一直缠斗没有时间多想,而此刻望见那双红得似要溢血的眸子已没有了往日倔强坚强的神采,陵越忧心忡忡之余竟感到一阵难以言喻心酸,好像是,有什么最喜欢的被抢走了似的。他可以忍受百里屠苏的冷淡提防,可以忍受百里屠苏的张牙舞爪,可不是百里屠苏的百里屠苏,又是什么呢?
    他们相识才一个月而已,一向与人保持客气礼貌的距离的陵越并不知为何自己会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小师弟这般在意,只觉身后缀个哑巴一样闷不吭声的小尾巴,竟也让人如此愉悦。十五岁的他虚长这些岁数,却全不识得除了对师尊的孺慕之情以外的亲密情感。
    少年对这样汹涌的心情有些手足无措,只凭着一股毅力自制强压了下去。狠狠地摇了摇脑袋,陵越开始一声一声叫百里屠苏的名字,希望能把他唤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陵越只觉得“百里屠苏”四字简直要烂在他的唇齿之间,嗓子发干得厉害,耳边像负伤野兽般的粗喘声竟渐渐地弱了下来。陵越的眼睛一亮,忙不迭凑过去又是几声轻唤。
    噬人的血色慢慢地从百里屠苏的眼中褪去,换上了痛苦而迷茫的神色。陵越心底乍松了一口气,便觉疲惫感席卷全身,却仍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百里屠苏游走的视线渐渐地固定在他身上,先是惊讶,随后第一次露出了毫无掩饰的歉疚表情。
    陵越试着松开僵硬的手,如平常一般揉了揉他的脑袋,然后翻到一旁拉着他的手臂往自己肩背上一扯,咬牙站了起来。长时间无间断无保留的真气消耗让陵越不禁踉跄了几步,最后仍是稳稳当当地站住了,一步快似一步地向紫胤的住处走去。
    五脏六腑依旧如火烧般疼着的百里屠苏四肢无力地趴在陵越的背上。他从未见过如此狼狈的陵越,长发因为静电而凌乱地粘在他的脸上,挽着自己膝盖的手掌隐隐有一丝颤抖。他也未如此接近过陵越,少年被山风吹冷的脊背在他与他之间渐渐变得温暖,心跳、呼吸,几无罅隙地相互牵引,纤毫毕现。这个远没有当初在南疆一招便让神志不清的他束手就缚的紫胤强大的少年即使被伤害,也只会揉着他的脑袋说“我是你师兄”。
    陵越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百里屠苏会突然开口。
    “我……的族人都死了。”
    百里屠苏聪颖不比常人,入门一月,如今已不再带任何南疆口音。字句清晰地传进陵越耳中,他不知如何回应,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大部分事情……都记不得,只对娘有些印象,但她也死了。”
    百里屠苏的声音很小,叙述断断续续,语气却很平淡,与其说是故意压抑,不如说是找不到着力点般的徒然。
    “我想,其实是不是我杀了他们——”
    “不是。”心中升起的强烈冲动让陵越近乎武断地否认了他的问题,他相信他,只是纯粹地想要相信。
    陵越忽然察觉到这个小师弟在天墉城中一阵乱逃的原因,百里屠苏是怕自己会杀了他。
    良久,陵越感觉到百里屠苏的脸在他后肩蹭了蹭,应是在点头。
    “师尊也说不是。可,我不止不记得仇人,也不记得那些族人。我……不知该去哪里,也不知可以做什么……”
    “所以才随师尊来到天墉?”陵越的语调在不经意间放得很温柔。
    背上的脑袋又蹭了蹭。
    百里屠苏不再说话。
    记忆中百里屠苏的许多表现都有了合理的解释,比起恍悟了然更多复杂不明的感觉在陵越心中翻来覆去捉摸不到一个确切轮廓。
    他沉默了好一会,最终说道,“那便好好留下来吧。”平淡的语气下竟似下了什么一往无回的决心般的坚定。
    百里屠苏顿了会,终是点了点头,发丝蹭在陵越颈间仿佛有依恋的味道。
    紧绷的唇线无声地放松下来,弯出一个柔软的弧度,陵越抬眸向前方展望,紫胤的住所已近在眼前了。

    此后每个朔月,百里屠苏用完晚饭后便会早早地去找紫胤报到,在十九岁的陵越朝他举起剑之前百里屠苏再也没有失控过。
    师尊与师弟对缘底何事缄口不言,陵越也并不逼问,只是每每握一卷书等去半夜,直到百里屠苏满面倦色地平安出现在他眼中。
    深夜中厚厚的纸窗透出昏黄的微光,无数次百里屠苏站在门外幻想陵越安静地坐在桌旁支着脸不知不觉悄然入睡的画面,双肩轻轻起伏,披散着映着跳跃的烛光的长发宛若浓墨流淌,推门却只见那永远在第一时间对上来的清亮目光,以及舒缓开来的长眉嘴角,淡淡的温柔欣喜,变化虽然细微,却让人心底暖暖地软成一片。
    百里屠苏含在嘴咀嚼了许久的那一句“莫要等了”终是没有舍得说出口。


5.

    仿佛从陵越那一句话起,百里屠苏这个人终于有了确实是要在天墉落地生根的感觉,而不是像飞蓬茅草于这无垠天地之间飘浮无依。
    陡逢剧变八岁男孩静下心来,渐渐开始思考自我、人、世界、各种各样的问题,同时渐渐地去体会领悟师尊、师兄所展现出来的关于这些问题态度与看法,然后真正地从心底景仰或敬佩尊长的睿智强大或是正直坚定,渐渐地学习成长。
    不幸遭遇让百里屠苏并不如平常小孩般活泼调皮,又跟在天墉数一数二正儿八经的两师徒身边磨砺,越发地倔强坚强且不苟言笑。

    而陵越与百里屠苏也在时间的流逝中一点一点摸索出两人之间相处的方法,并非为了刻意讨好,只因对方在心中的特别而每每仔细留心,便逐渐积累成了了解与习惯。
    对于百里屠苏而言,陵越是他在天墉唯二全心信赖的人之一,又因辈分相同,共拜一师、共享一室,较之紫胤又多了几分不同的亲密,相处起来也更为随心惬意。

    把事变的经历暂搁一旁,百里屠苏反而时不时能忽然忆起一些往事来,偶尔翻出柜子里随他一同来到天墉的那一套已然洗净的衣服或是小面具或是缀了羽毛的项圈看看,若是遇上陵越,便会给他简略地讲讲自己记起了什么,算作一个记忆的备份。陵越多半都是静静地听着,很少对他的往事做评论,百里屠苏却能从他难得的一言两语中感受到这个师兄的用心。

    说起来,那身又被划又被磨破、口子不少的旧衣衫还是陵越帮他缝的。
    就着午间浓烈的阳光少年手下针走如游龙,不一会儿便现出一排绵密整齐的针脚。百里屠苏乖乖地坐在他身边看着瞪大了眼。陵越为他惊奇的神色莞尔,只道这是无亲长在旁的弟子必备的技能,若是想学自己便会倾囊相授。小屠苏向往地瞄了眼陵越放在桌边的佩剑,又看了看陵越一层厚茧的指尖牢牢捏着的那根串了线的绣花针还有他脸上淡淡的笑容,摇了摇头。
    我有师兄在身边呢。
    
    至于那个羽毛项圈是被昏迷的百里屠苏牢牢拽在手中从而来到了天墉,倒并不是戴在身上。这件东西百里屠苏记得很清楚,是自己从娘的尸体上解下来的。
    陵越放课回来的时候恰好望见他把那略大的项圈往自己脖子上套。两人视线乍一对上,陵越挑眉,百里屠苏莫名有好似臭美被撞破一般的尴尬,手便顿在了原处。
    陵越把手中的书、剑搁在桌上,径直走向坐在床边的百里屠苏,矮下身来替他把项圈戴了上去,细心地调紧了些,“据说在我家乡那边,若是家长担心子女的安危,便会求一个项圈给他戴上,意喻把他圈在自己身边,以免被阎王小鬼勾走。”
    百里屠苏摸了摸沾染了干枯的晦暗血色的羽毛尾端,“据说?”
    陵越直起身子,颔首,“我四五岁随师尊入了天墉,于家乡之事并无太多记忆,只在书籍中阅得一二。”
    陵越见他虽好奇却欲言又止,便主动地说了下去,“听师尊说,家中本是富贵,但遭逢变故,家眷被迫遣散。我娘体弱多病,在我两岁那年便已亡故,被逐出门墙后我只好孤身流落街头,方被路过的师尊拾到。”
    百里屠苏隐约察觉他话语中的诸多省略,眼神不禁一动。
    陵越嘴角微牵起,摸了摸他的脑袋,“天墉之于我便是家。师尊与你于我便是亲人。陵越此生生恩难报,但并不觉得十分遗憾。”
    百里屠苏有些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仿佛安慰似的伸手轻轻拉住了陵越的衣摆,半晌,昂首看他,“这圈子其实是我娘的。我想一直戴着。”
    弟子不戴饰物只是天墉城中不成文的传统,倒也没有明文禁止。这项圈百里屠苏戴着亦是好看相衬的,陵越私心自是不介意他戴着这个做个想念。他想了会,终是说道,“项圈一事,师弟可愿再缓上几日?”
    百里屠苏自是应了,却不知陵越意欲何为。
    第二日身为大师兄的陵越领了一干弟子出城在周遭山上“格物致知”,从辨认药草、各种石材剑材,到偶然遇上精怪开阵演练对敌,都是他们实践学习的内容。
    陵越辈分最大,能力也无可挑剔,领队已不是一次两次。他极为熟练地给一众人等讲解了学习内容并划出了了活动范围。这一范围基本就是天墉弟子的实习后花园,经过多批弟子的扫荡之后遭遇危险的几率已极大地降低。
   吩咐了几个资历较长的弟子略代看顾,陵越便自行向森林深处走去。
   在天墉混久了的老油条们愣愣地目送那并不高大的直挺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都有些吃惊地面面相觑。以这位大师兄认真负责的性子,居然会中途开溜实在是灵异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好奇心像烟花一样在心中嘭地炸了开来,弟子们不禁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臆测,但到底是惧于这个年纪比他们还小的大师兄的威严以及这诡异莫测的昆仑丛林,没一人真敢偷偷跟上去瞧个究竟,然而“大师兄一人偷跑刷怪?!”、“大师兄偷练绝世宝典?!”、“大师兄与妖怪的不伦之恋?!”、“不是啦,大师兄只是去泡个温泉而已!”等等的小八卦终是不可避免地在天墉中流传开来。
    渐渐离开人类活动区之后枝桠树叶便茂密起来,粗大的树根高高地隆起,布满了湿滑的青碧苔藓,各种攀援在树干上的植物盘桓交错。阳光稀稀拉拉地落在积得厚厚的落叶层上,形成星星点点的圆形光斑。陵越不得不拔出剑来开路。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走了好一会儿,撩开最后一根藤蔓,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那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海子,青碧的湖水平滑如镜几无涟漪,清晰地倒映出天光山色,流云变幻之间整个湖泊宛如掉进了时间的缝隙,静谧可抵永恒。
    陵越张眼一望,心中长舒一口气,轻巧地跳落在湖岸的葱茏青草之上,丰盈的露珠濡湿了他的鞋面。本单脚立在浅水中闭目小憩的一只白鹤因陵越的到来而转醒,涉水踟蹰两步,湖面上荡开一圈圈的水纹。
    陵越为示无敌意,缓而稳地走了过去,如儿时一般犹豫地探出手抚上白鹤的翅膀,细小柔软的羽绒在指间蹭过,质感好得没法形容。
    这个地方还是他第一次出天墉时意外发现的。
    那时他本是蹲在实践区中辨认植株,却被森林深处掠过的仿似逸有仙风的洁白羽翼所吸引,一时心智不稳,竟迷迷糊糊地跟了上去,最后来到了这片山湖旁,定睛一看,缘是一只皎洁无瑕的白鹤。
    白鹤敛了宽大的羽翅,立在水岸。一双点漆之眸静静地望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孩子。
    它对陵越并无恶意,也不惧他,连小孩忍了半天终是忍不住咬唇伸手摸了摸它身上漂亮的绒毛也不拒绝。
    一人一鹤就这么对坐到了大半夜,直到宛若天神降临的师尊把并不晓得归去之路的陵越给领了回去。在该罚的罚了之后,紫胤告诉他那应是天界溜出来的仙鹤,或是眷恋昆仑事物,才常常在此流连。一般人并不能轻易见到,兴许是与陵越有缘,它才让他见到自己并引他前去自己常在之所。
    在那之后陵越出城入山,偶尔也会瞥见一片白羽掠过林间,幻影浩大飘渺宛若一匹蹄踏生烟奔驰而过的天马。陵越再也没有跟上去过,但知它尚在安好,心中便觉淡然愉悦。
    而如今自己再访却是因为……
    陵越抬头,只见白鹤正回头静静地看着他,似是无所不知而无法撼动。陵越腾地一下烧红了耳根。
    “我……”
    白鹤悠悠然转过头去。
    陵越捏了捏手心的剑柄,张了张嘴,终是坑坑洼洼地逼自己说了下去,“在下……是来求……您……的四根羽毛的……”
    那白鹤仿若未闻。
    “您……您不拒绝,我便自作主张出剑了……请您相信我。”
    那白鹤还是一动不动。
    陵越按下心中忐忑,眼神已凛然一变。
    他骈指招来一阵狂风,白羽赫赫扬扬。眨眼之间蓝光一闪,四根粗细相似的羽毛轻飘飘地晃了几晃,从白鹤身上随风卷落,浮在了水面上。
    陵越见它低头啜了啜水,并无异样,知晓自己并没有失手伤了它方才整个儿放松下来,用法术牵引,取来那四片羽毛,朝再次闭目入定的白鹤恭敬拱手缓缓相道,竟如对忘年之亦师亦友,“以一己之私行此不必之事,亦不知是否给您带来痛苦,陵越实在……惭愧。然心中仍愿见他欢喜,并不后悔。陵越无可相报,惟能言谢。恕陵越职责在身,先告辞了。”说罢稍一鞠躬,转身快步离去。

    晚上温习完当日的功课,陵越从衣袋中取出四根羽毛放在了百里屠苏面前。
    “这是……?”
    “师弟不是想戴那个项圈?其上羽毛皆沾染了不少血渍,虽意义重大,然终是不利于你戴着在人群中生活。此乃仙鹤之羽,自洁不染污物,师弟可用它替换。”陵越顿了顿,又道,“若是不愿——”
    “多谢师兄。”百里屠苏飞快地打断了他的话,并不收起羽毛,而是起身拿来了项圈与针线,一起推给了陵越,然后眼巴巴地瞅着他。
    视界中陡然挤进一堆物品的陵越眨了眨眼,认命地拈针穿起了线。
    百里屠苏仍是坐一旁安静地看着,四片染血的羽毛被完好无损地拆了下来放在一旁,昏暗的血色与鹤羽之白形成浓烈的对比。他明白陵越的用心。百里屠苏仍记得自己在天墉醒来的那天,陵越制住他时所说的话——学会配合。早已敛起身上倒竖的利刺的百里屠苏并非真的全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甚至就算他不在意,他也能体会到,在这个人与人构建的空间里只要大部分的人不愿与你合作或是伸脚相绊,便会让生活陷于捉襟见肘捆手捆脚的艰涩之中。只是他判断自己没有错的,就不会妥协认错认输,便越发地在众人眼中显得骄傲孤立而格格不入。在这样的环境里,陵越却是真心待他好,希望他过得好的。百里屠苏懂得珍重这一份心意。
    过去能不能追回他不并知晓,但至少他现在还有陵越。
    百里屠苏抬眼望了望他专注的侧脸,唇线因为聚神凝气而稍稍绷紧,英气的轮廓线中透着青涩的少年味道。百里屠苏悄悄地挨近了些。

 

tbc.

 

2013.10.04

Orz岁月好走好虐嘤嘤嘤嘤……(付歌曲链接:http://fc.5sing.com/10337323.html)虽然本来是给仙剑的,但是真的感想通用啊QAQ

我这个冗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好?orz

其实这里有个BUG啊,据说项圈是银子做的呢?_(:з」∠)_嘛,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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