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铗已古

ID: 拂衣/稻荷/(马甲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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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韩张]借宿 fin.

2017.12.24 于 LFT


*原创人物有


借宿


1.

    凌泉按下门铃,没一会儿木门被打开,隔着防盗门的铁栅栏露出张新杰那张认真端正的脸和一如既往的清澈眼神。

    凌泉摸摸鼻子,腆笑着抬手打了个招呼:“嗨。”

    “嗯。”张新杰点头回礼,特别淡定地将人放了进来。他不笑脸迎人捏着嗓音说“欢迎欢迎好久不见”,也不忧心忡忡宣扬关切,但是凌泉刚踏进屋子就发现,所有鞋子都整齐地码在了鞋架上,唯有一双深灰色绒毛拖鞋一丝不苟地摆在了玄关——肩并肩、头朝内、跟朝门,是为自己准备的。

    凌泉无声地笑了起来。他脱下精英感的尖头皮鞋,换上了甚至有点可爱的长毛拖,脚伸进去的一瞬几乎暖化了鼻腔眼眶里结的冰。

    凌泉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形象地缩着肩膀搓了搓手,还原地蹦跶了两下。“哇,空调真伟大!得救了,外面好冷。”

    张新杰看了眼他一件衬衫加一件羊绒背心的装备和空空如也的双手,转头对着客厅说了句:“倒杯热水。”

    凌泉从入户阳台探出头往里一瞧,果不其然是韩文清,顿时诚惶诚恐,两三步过去接下对方在提前准备好的马克杯里倒的热水,“不敢劳动。多谢多谢。实在打扰了,韩队。”

    张新杰慢悠悠地跟过来,在他身后冷眼望着他马屁精的模样,小小地撇了撇嘴。

    韩文清看了眼张新杰的嘴角,眼神微微含笑,不怒自威的面容为这细微的变动,竟也显得有些可亲起来。他朝凌泉简洁有力地颔首,“凌先生。我已退役,叫韩文清吧。”

    凌泉略带憾色与尴尬地挠了挠脸,道:“不好意思,叫习惯了……”他眼珠子一转,“听新杰说您现在在宠物医院工作,不介意的话,我就叫您一声韩医生吧。”直呼韩文清其名什么的当着面他真的叫不出口啊!

    “不必客气。”韩文清虽是这么说,终归点了头。

    “您也别客气,直接和新杰一样,叫我凌泉吧。”

    “好。”

    见他们招呼完了,张新杰拍了下凌泉的后肩,“坐。”

    凌泉乖乖在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只是身体挺得倍儿直,还有半个屁股落在沙发外面。这就让张新杰很是无语了:要知道这人坐椅子坐沙发最爱就是窝在坐具深深处的呀,美名曰“不浪费设计师在人体工学上的用心”!

    张新杰越过他往韩文清所在的长沙发去,坐在了两人之间。他的腰脊端正而笔直,看起来却远比凌泉要自然放松。“凌泉,你确定,你要这样在我家度过七天以上?”

    凌泉假咳一声,当着韩文清的面,他和张新杰说话也不敢那么纯天然不造作地泥石流了:“毕竟是在偶像面前嘛,体贴体贴我们粉丝的心!不要拆穿!不要拆穿!”

    张新杰的好处之一,就是从来不在玩笑话上为难人——虽然这有时也让缺了对手的某些戏精颇为寂寞。果然张新杰笑笑,转了话题:“日用品大多都有,你待会先检查一下,缺什么晚饭后去买。”

    “唔嗯,谢了。”凌泉双手捂着杯子喝了口热水。

    韩文清原本坐在客厅看电视上点播的动物世界,陪客到此处便打了个招呼进书房里去了,留了空间给两位老同桌、老朋友说悄悄话。

    凌泉目送他的背影,看不见了才回转头来,对上张新杰平静中透着几许关怀的眼。凌泉顿时觉得自己的鼻子还是没适应室内的温度,又要化水了。他揉了把鼻子,相当熟练地整个人一软,没骨头一样窝进了沙发深深处。

    ——很好,还是自己熟知的那个凌泉。

    张新杰微微勾起嘴角,也不吱声,果然没一会儿,旁边就响起了凌泉无精打采的声音。

    “就是之前电话里和你说的那样呗,被赶出来了,出柜失败,哔——咔锵咔锵。”他还给自己配了个音效,“公司不用去了,资金调用权限封锁。工资卡里倒是有钱啊,放包里了,包在家没来得及拿上。靠!大冬天的,包就算了,连外套都不还给我,就把我踢出门了!亲爹妈!好在手机揣兜里,可是为了工作方便,在线支付绑的是公司的卡,一冻结,完蛋。好在余额里还有几块钱,够坐个车来投奔你……”他做了个特委屈、特可怜、特柔弱的表情。

    张新杰仅从凌泉这些年的只言片语摸到些凌家父母的印象,但却从未见过他们,更不曾深入了解,于是也无法说出“消化一下,会接受的”的话。他将准备好的果盘朝凌泉推了推,微微蹙着眉:“有些匆忙。”

    凌泉抓了下头发,“也不算……早就想说了,受不了他们没完没了地乱点鸳鸯。再说了……”

    张新杰等了等,见他神色有些失落,没有说完的意思,便也不追问,只道:“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只是无论家里接受不接受,你都最好早做打算。”他顿了顿,补充道,“各方面。”

    凌泉扬眉,笑眯眯地瞅着张新杰,“我就喜欢你像严冬一样的冷酷无情,吹吹北风让人清醒。”

    张新杰无奈地笑了笑。

    凌泉坏笑着从沙发窝里爬起来,凑近张新杰,贼兮兮地悄声问:“我估摸得在这儿住一两周呢,真不会太打扰你们?”说着还冲张新杰挤了挤眼。

    凌戏精用整张脸生动地描绘着“猥琐”二字,所谓打扰意指何事显而易见。却不想当年听个黄色笑话都会脸颊发红的小豆丁已经长成了八风不动的有车有照人士,张新杰面不改色地看了他一眼,“你认为房门的作用是什么?”

    凌戏精哈哈大笑,捏了个戏曲式的兰花指,唱道:“天生我门必有用,千精散尽还复来!”

    张新杰冷酷无情地转开了头。


2.

    本来按说,张新杰这般严肃,绝不容易和凌泉这样的人玩在一处。但架不住天降的猿粪,两人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桌。

    初三的时候荣耀联盟方兴未艾,凌泉就火速入坑了,在他的强力推荐下,以前只玩玩单机的张新杰无可不无可地牵起了荣耀女神的小手。只是人比人气死人,新手张新杰秒速反杀“凌师父”,甚至不久就顺利加入了霸图网游公会的精英团队——虽然公会是他自己选的,但最早霸图还是凌泉这个韩文清迷弟给安利的。

    凌泉玩游戏就是个渣,他手残,还孜孜不倦。上帝将高玩的窗板甩在了他脸上,但给了他开了一个学霸的门——老师气他上课吊儿郎当,拿着高分的考卷又对他没办法那种。

    高二时张新杰收到了霸图训练营的热情邀请。在详细深入地了解与思考后,他决定了自己未来的道路。经过家里与学校协商,张新杰将从X市跨过半个中国,奔赴霸图所在的Q市接受专业培训,并保留学位,按学校进度和教材进行自学。张家父母和张新杰说好,梦想可以去追逐,但万一人没出道、联盟倒闭,他也要有所准备——至少高中毕业证必须要拿到。

    这个时候就显出有一个学霸同桌的好处来:他会总结出经典套路一二三,并直接告诉你最清晰精炼的解题思路——至于课堂笔记之类“鸡零狗碎的玩意儿”,凌学霸表示并不需要。

    托感动中国好同桌凌泉定期视频教学的福,张新杰相对轻松地过了数理化的难关,文科背背,顺利拿到了高中文凭。

    再后来张新杰职业出道,以新人身份与前辈一起中止了嘉世的连冠、为霸图拿下来了第一个冠军;第二年由于前辈退役接手了副队长的工作;此后与霸图共度八年风雨,又接替韩文清成为了霸图的队长;最终在韩文清退役三年后将接力棒交到了宋英杰手中。

    而凌泉则是循规蹈矩地读完了书,回自家公司干起了投资理财。

    张新杰与凌泉走着完全不一样的路,两人的联系却保留了下来。近年凌泉跟着父母回到公司总部所在的Q市,与张新杰见面的机会更是增加了不少。

    要说交流最频繁的朋友,张新杰在凌泉这里还排不上前十。可要说最靠谱最信赖的朋友,凌泉的脑子里第一个弹出的名字就是“张新杰”。

    所以在这个张新杰退役的第一个冬天,被净身出户的凌泉,几乎想也没想地拨通了张新杰的电话,并借住进了张新杰和韩文清的家中。

    凌泉知道张新杰和韩文清在一起的时候,韩文清还没有退役。

    那会有以腥风血雨出名的八卦杂志爆料韩文清和女粉丝互动暧昧疑似恋爱,直男式粉着韩文清的凌泉出于八卦心姑且找张新杰打听了一下,果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就在他粉似黑地吐槽偶像那钱包脸和悍匪气质注孤生的时候,张新杰不咸不淡地来了句“他有对象,是我”,让凌泉彻底寂静了一分钟,然后回复了一整屏的感叹号。

    凌泉无法想象张新杰谈恋爱的光景,更想象不出韩文清谈恋爱的光景。可当他被告知这俩内部解决了的时候,缓过震惊来,却觉得居然也挺合适——谁说“爱”的表现型非得是缠缠绵绵翩翩飞、你是风儿我是沙呢?

    然而当他真正见了韩文清和张新杰私下相处,却发现自己这个想法还是太天真:也没人规定甜言蜜语抱胳膊坐大腿才叫缠绵啊!天下根本没有不虐狗的“爱”!

    那是去年冬天的同学聚会,说是同学聚会,也掺和了一半应酬之意,情势之下,身为电竞职业选手的张新杰也不得不喝了几杯酒——啤酒。相较于传说中沾杯倒的霸图死敌,张新杰天生酒量尚可,尽管如此,出了会场,他的脸颊也已绯似三月桃林。

    整洁英俊的男生红起脸来真是效果斐然,更毋论他被酒气蒸起粼粼水光、倒映着霓虹的眼,凌泉愣是从那张仍维持着严肃端庄的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难言的风情来。尽管张新杰站得笔挺、行得沉稳,在对方表示有车接而拒绝了自己捎他一程的提议后,凌泉依旧像个操心女儿人身安全的老妈子一样,坚持要送张新杰上车。

    张新杰哭笑不得地接受了他的好意。两人一起走了一个街区,拐进了单行道小路。没走几步,一辆停靠在不远路边的黑色路虎就对着他们闪了两下大灯。

    张新杰笔直地走了过去,却没上车。他敲了敲车窗,贴着茶色防爆膜的玻璃缓缓降落,露出了司机的脸。

    “……韩队……”以为会是霸图俱乐部的谁来接他们家队长回宿舍的凌泉微微瞠目。韩文清退役后从媒体上消失了个彻底,微博也基本是断更状态,凌泉真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他。可仔细一想,韩文清会来,岂非再名正言顺理所当然不过?

    韩文清循声看了凌泉一眼,不算冷硬,也不怎么友好,只能说有种X射线般的犀利。张新杰则压根没理睬凌泉的反应,弯腰对窗里说道:“文清,副驾驶前的柜子里,有套笔记本,帮我签个名。”

    “我退役了。”韩文清说着,到底取出本子和笔,熟练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还自觉附赠了句“工作顺利”的寄语。他扯下活页,递给了张新杰。

    许是见到了世上最让自己感到安全的存在,张新杰的醉意终于泄露了出来。他斜倚在窗沿,一边接过签名,一边微微侧头对韩文清轻声了一笑,被酒精磨出砂感的嗓音若有所指地喊了句:“队长。”

    于是韩文清也微微勾起了唇角。

    那一刻凌泉深深地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车底。

    好在接下来张新杰马上就对他进行了强力的安抚——他将韩文清的签名转而递到了凌泉的面前:“给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早已有所预感的凌泉立刻把张新杰手中的纸抢走,若不是顾忌“司机师傅”仿佛随时会从座椅下抄出菜刀的目光,真想狼抱着张新杰狠亲两口。“嘿嘿,谢啦!”

    张新杰弯弯唇,拍拍他的胳膊,“去吧。再见。到家给我消息。”

    “放心,我可没醉。”凌泉随意地朝他挥挥手,又弯腰朝车里的韩文清规规矩矩地点头致意,“谢谢韩队!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见!”

    韩文清回以颔首,“再见。”

    凌泉走出十来步,心念微动,回头瞧了路虎一眼,只见车内灯开着,张新杰已经坐进了车里,而韩文清大抵刚检查完张新杰的酒精度,松开了捏着对方下巴的手,转而越过他够到了副驾驶的安全带,替张新杰扣好了带子。

    赶在两人将视线从彼此身上挪至道路前方之前,凌泉做贼心虚般快速扭回了头。他盯着自己在路灯下孤零零的影子皱了皱脸,旋而突地傻笑出声。

    ——真好。张新杰,希望你一直幸福。


3.

    韩文清退役之后,进入了叔叔就职的宠物医院实习,并着手准备成人高考。一年后,他考上了当地的临床兽医本科,选择了函授的方式进行系统学习,并继续跟着叔叔当学徒,接触大量真实病例,积攒经验。

    凌泉刚听说韩文清跑去当宠物医生的时候着实大吃一惊,谁让韩队长从发尖到脚趾都写满了“硬汉”,着实和“萌宠”相距十万八千里。追问了张新杰,才知道韩文清父母家中一直饲养了很多猫猫狗狗,不但韩家叔叔是兽医,连韩母本身都在流浪动物救助站工作,韩文清选这个专业也算家学渊源。

    “那你们家怎么没养什么猫狗?不是说gay的家庭就是一对男人和一只猫或狗?”凌泉问。

    韩文清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复习备考的张新杰和无所事事、索性重操辅导员旧业的凌学霸。张新杰如韩文清退役后般准备着第二年的成人高考,却是计划考取机械设计制造类的专业,原因是机械设计中精密严谨的逻辑符合他的美学,当工程师是他的第二个梦想。

    如果没什么天崩地裂的事发生,张新杰学习时从不三心二意,这可把注意力集中10分钟、就需要开开小差才能重新干活的凌泉给憋死了。好不容易挨到“课间休息”,凌泉立刻使出浑身解数撩张新杰说话。    

    韩张家没养猫狗,却有一只大鱼缸,养了一堆五彩缤纷的热带鱼。张新杰一边喂鱼,一边回答:“掉毛。”

    “……你赢了。”

    “没有胜负,相互协调。”

    “……我是说你虐狗赢了。”

    “哦。”

    “……”

    摊在沙发上的凌泉遭受三连击,仍不知死地继续作:“你以前说过,是你追他的?到底是怎么追的?”

    张新杰扭头看了他一眼,“告白。”

    凌泉顿了顿,叹口气,招认:“详细点有没有,借我参考下啊。”

    张新杰放下鱼食,洗完手回来,稳稳地在凌泉身边坐了下来,显然是愿意聊聊的意思。凌泉立刻一咕噜挺直腰板坐好,双手放在膝盖上,摆出小学生认真听讲的模样。

    “这种事没有万能万全之法。”

    “嗯嗯。”

    “为对方做事,既是出于感情,也是为了让对方明白你的诚意。如果你希求的是他的陪伴,只需要展露你好的一面,如果你希求的是感情,就要给对方机会了解全部真实的你。喜欢的,就自然而然会喜欢。不喜欢的,就是不喜欢。”

    “……”凌泉翻了个大白眼,重新瘫回沙发里,大写的“丧”,“结果还是看命……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追到我偶像的?”

    见他像只求关爱的小狗一样趴在扶手上可怜兮兮地望过来,和谐友爱、保护生态、原本不想继续虐狗的张新杰无声叹息,道:“有一次我们拍完广告回到俱乐部时错过了晚饭,于是借了宿舍的公共厨房自己煮粉条。我厨艺很糟,遇上这种情况都是文清煮,他遗传到他父亲的天分,手艺很好。我原是计划等他退役,再告诉他。但是看见他按照我惯常的口味、精确地往碗里添加辣椒油的时候,却突然被冲动控制了。我和他说:‘韩文清,我想娶你。’他说:‘可以。’我们就在一起了。”

    “……”凌泉瞠目结舌半晌,最终颤颤巍巍地朝张新杰举起了拇指,“能求娶韩文清还顺利活下来的牛人,墙都不扶就服你。”

    张新杰毫无得意之色,反而轻微蹙眉,“他是做事的人,其实并不太在意这些流于表面的东西。”说罢,又冷静地归整话题,“我推测,我的案例对你没有太多参考价值。”

    凌泉哀嚎一声把头埋进了沙发里,有气无力地说道:“确实没有。你们是打开始就两情相悦的虐狗专业户。可恨!呜呜呜……”

    张新杰怜爱地拍了拍他的狗头。


    凌泉有心于追求倾慕对象并共组幸福家庭,自然趁着借宿的机会仔细观摩起近在眼前的模范样本。虽说许多互动受当事人性格所限无可复制,但确实也学到了不少夫夫的相处之道。

    凌泉来时才周二,转眼之间已是周五。周五的晚上,是韩张家例行家庭采购的时间。

    用过晚餐,两位屋主载着电灯泡凌泉开车前往大超市采买。食材选购由掌厨的韩大大负责,此外一切家庭用品归于张新杰。至于凌泉,他负责发光发热。

    韩大厨沿着冰柜挑选,不远不近地缀在后边的凌泉拉着张新杰说小话。

    “贤惠。当真贤惠。”凌泉啧啧称道,“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韩队在包装盒上找生产日期的画面,真是让我重塑三观了。”

    “……”张新杰哭笑不得,“你们到底以为他有多不食人间烟火?”

    “哦,如果没看到韩队长盯着生产日期时那个仿佛盯着仇人的冷酷目光的话,我可能会觉得是我太蠢才想岔了。”

    “……”

    凌泉忽地摆动脑袋调整了下角度,“诶,别说,韩队这个只看到背影和五分之一脸的角度,和我看上的那家伙还蛮像的。”

    张新杰顿了顿,抱臂转身堵在了凌泉面前,好整以暇地望着他,并准确地切断了他看向韩文清的视线。

    凌泉嘻嘻地笑,“你也会吃醋。”

    张新杰推了下眼镜,平淡地问:“有什么问题?”

    “没有,很好,很对,很正确。”

    “嗯。”张新杰满意点头,“韩文清只是韩文清。”

    玩笑开过,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凌泉掰住张新杰的肩膀将他转过180度,推着他往前走:“对对对,韩文清是你天下无双的小宝贝。虽然背影有一点像,但我家那位的性格和韩队完全不像啦。我家就是个老好人傻大个啊。”

    “你天下无双的老好人傻大个小宝贝。”张新杰面无表情地以牙还牙。

    凌泉抖落一身鸡皮,“……张新杰你学坏了。霸图真是个大染缸!”


    补充了丰盛的储备粮,就可以宅在家过两天不一样的幸福周末,说不定还能被偶像虐菜几番——凌泉是这样认为的。然而周六早餐后没多久,韩文清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说是运送宠物的卡车出了车祸,现场许多动物受了伤,医院极缺人手。

    动物的命也是命,韩文清自然义不容辞毫不耽搁地去了。这就苦了又要“只能和张新杰一起度过”的凌泉——天杀的张新杰,周末都排了课,这是想考清华北大还是怎么着?

    凌泉无聊得很,突发奇想,打着回报的旗号,和张新杰打了个招呼就开始拿他们家的扫地机器人玩。韩张家的扫地机器人被张新杰调教得极好,凌泉简直找不到下脚修正路线之处,没跟一会儿就又开始无聊地东张西望起来。

    这一望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凌泉小心翼翼地凑到韩文清书房的飘窗旁,确认自己在木制小案上见到的,确实是一本摊开的日记本。

    好奇心之恶魔一瞬间战胜了道德和理智,凌泉屏住呼吸定睛扫了一遍文字,抖着手又翻了几页,随后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此时的凌泉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得其乐的扫地机器人,他幽魂一样飘回了张新杰的书房,在张新杰对面蹲了下来,趴在了他的桌面上:“我自首,我痴汉,我八卦,我手贱,我刚看到了韩队的日记本……”

    “……”张新杰顿了顿,写完了笔尖的字,才放下了笔。他显然对韩文清的习惯很了解,“他没合上本子?”

    “嗯……”

    “走得太急了。”

    “居然真的是日记……”

    “训练记录记习惯了。虽然没不可见人的东西,但还是不要乱翻。”

    “你看过?!”

    “偶尔会当着我面写。”

    “贵夫夫真有情趣……”

    “恰好在一起而已。”

    “里面除了动物就全是新杰新杰新杰啊!天呐,我的韩队人设崩了!”凌泉抱头。

    “没有全是,也写过爸妈和同事。”张新杰认真纠正,嘴边却含着浅淡的笑,眸中一光亮,璀璨如明星。

    凌泉再度捂住眼睛,“狗权在哪里?!动保协会在哪里?!”

    张新杰冷酷无情地重新低头写起了作业。



4.


……


10月23日

完成《动物胚胎工程》第3章,《兽医处方手册》第4次。

市动物园送来一头秃毛的美洲羊驼,未诊出病因,关注。

妈从X市寄来一盆茉莉,说是家中茉莉子代,务必养活。味道很浓。


……


11月12日

完成《动物胚胎工程》第11章和10月病例整理。

又遇一例宠物狗误食小区老鼠药死亡。牵狗绳的必要性需加强教育。

新杰想吃烧三鲜。下周四季冷回国,打火锅。明日买齐材料。


……


12月7日

完成《动物胚胎工程》。收到教授回复,修正论文选题。

误食自己咬断的USB线的中华田园猫今日痊愈出院,主人送来锦旗和一箱零食,挑了一包满林子松鼠牌核桃回家,新杰好评。


……


12月24日

新杰挑战葫芦鸡失败第三次。

不过洋节,不代表不需要平安。


……


12月26日

选题通过。

年末动物冻伤、烫伤增多。医院科普栏定了安全过冬主题,负责资料收集。

凌泉借宿,与其原地等待,不如早日前进。下次如能换个理由来访,新杰会很高兴。


……



5.


    12月31日,今年的最后一天,凌泉在看见张新杰脖子上的吻痕后,终于决定“早日前进”,务必不以一个被虐得毫无还手之力的单身狗的姿势迈入新的一年。

    张新杰看着他气势汹汹地拿出手机敲号码的样子,摸了摸颈动脉上的红痕,轻轻扬了扬眉。韩文清冷冷地看了凌泉一眼,后者立刻乖乖收起爪牙,战略性撤退地溜进张新杰的书房躲起来告状。

    凌泉在电话接通的一瞬就开启了咆哮模式:“亲,出柜失败了亲!被爹妈扫地出门只好住进竹马家里,结果从头到尾都被虐狗!亲,我已不能好了,求拯救,求带走!”

    他没有关门,声音非常完美真实地传到了餐厅。张新杰端起茶杯笑了笑。韩文清曲指蹭了下他的脸。

    这之后,凌泉明显收小了音量,餐厅已听不太清。待到他五分钟后回到餐桌旁时,其人已是一副春风满面。

    张新杰不闻不问,直到不疾不徐地吃完最后一口,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才开口道:“什么时候走?”

    “你猜。”

    “不猜。”

    “……今天晚上。”

    “恭喜。”

    凌泉笑没了眼睛:“咳咳,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晚上十点半,果然有一个自称陈眉山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过来接凌泉。陈先生虽然身形和韩文清相近,但戴着眼镜,笑得儒雅,一派君子气度,和韩队长完全是两个路数。

    陈先生的车停在小区外,张新杰要送凌泉,韩文清便也跟着过去。

    趁着陈先生去放凌泉的行李,凌泉抓着张新杰力图掰回一成。他笑眯眯地告诉张新杰他家“天下无双的老好人傻大个小宝贝”这段时间都在外地巡回讲课,今天特意赶回来,只为接他进家门。

    但这显然无法动摇在现充江湖横了好多年的老前辈分毫,张新杰拍了拍他的胳膊:“好好珍惜。”

    凌泉撇撇嘴,嘻嘻笑着抱了张新杰一下,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知道。你也和韩队加油恩爱,闪其他人去吧!哈哈哈哈!”凌泉大笑着潇洒挥手,直扑暗恋对象而去。

    张新杰看着凌泉的雀跃的背影失笑。一直站在张新杰侧后给两位老朋友留出说话空间的韩文清上前揽住了他的腰。

    凌泉降下车窗向张新杰和韩文清挥手告别,驾驶座上的男人竟也跟着举手致意口称感谢,俨然一副将凌泉圈进属地的做派,让张新杰放了心。

    车子很快开走了。张新杰将搭在自己腰上、惯不爱戴手套的手抓在手心,牵好塞进了暖呼呼的口袋里。“回家。”他柔声道。

    “嗯。”


fin.




小番外-30日的晚上

    虽然张新杰没提出任何要求,但韩文清还是有意识地避开了任何会裸露在冬装外的皮肤。

    凌泉没来的时候,韩文清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张新杰平时有多亲热,可凌泉来了,才发现肌肤接触被消减得委实可怜。

    于是最后释放在张新杰体内时,韩文清还是失控地习惯性地在他脖颈上留下了一个红印。

    回过神来的韩文清用唇摩挲着那个吻痕,略带歉意地宣布:“留了个印。”

    张新杰摸了摸,无奈微笑,“没关系。”

    按在绯红吻痕上的指尖圆润白皙,沾着晶莹的汗水,让韩文清不禁在上面又留了一圈浅浅的牙印。

    第二天起床,张新杰若有所思地对着镜子看了看那个红痕,放弃了使用遮瑕膏。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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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张家的隔音真好,我也想要这样好隔音的房间。by大早上被楼上装修和家人活动吵醒的熬夜狗

冲凉的时候想着喻黄(。)结果突发奇想,搞起了韩张。

提前祝大家双蛋快乐XD元旦终于可以出去浪了!嗨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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